阅读记录

《掀开亡夫棺材板后》

15. 清明(十五)

《掀开亡夫棺材板后》全本免费阅读

说到平烟陆家,李朝阙的神情淡了下去。

林听自知不能逼的太紧,况且她也没打算就这两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,夜谈谈到哪一步不重要,重要的是谈到信任,谈到她想要的东西。

林听也敛了神情,微垂着眉,这个动作正好能挡住她眼中的盘算,声音较之前也低了许多。

“非是我多思,我亦不必郎君多言什么,只是眼下许家追的紧,妾虽不知里头缘由只妾和阿勉一桩,还是有旁的什么,但久不去湘安,婆母也怕会有所怀疑,若是问起,妾不知该如何回信。

加之阿勉尚小,也实在听话,妾虽没生过他,他却实实在在唤妾阿娘,为人母,自身受屈些自没有什么,但到底还是忧心孩儿。”

为了达成目的,林听本想再模仿之前在岑府看到的那些夫人姐妹以帕拭泪的动作,只是一来她实在不想哭,二来……她小心看了眼李朝阙的神情,心中成功六分,便也不再担心。

凡人大抵如此,开口只要不为自己求,为了对方至亲至爱好,被求之人自然会应予。

她话虽多,但也只透漏出来两个消息,一来担心李勉的成长环境和安危,二来表明立场,没把李朝阙死而复生之事告诉远在昭京的李大夫人,向丈夫说这许多,也只是想要丈夫能透一点点底,让自己安心而已。

其实林听根本用不着说这许多,李朝阙跟岑府和李府那些男人不一样,需要旁人说尽好听的话,做尽有利于他们的事情才肯像恩赐般的告诉些无关紧要的事情,最后要获罪还是一起获罪。

两人只认识两天,李朝阙心中早已经在酝酿着应该跟她说哪些保证她的安全,刚才林听垂下眼的那一刻,他心中便涌起了许多情绪,眼前这个女子,三年来因为他受了不少委屈,替他照顾老母,养育孩儿,这份恩情,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,更别说现下又这样全心全意为他着想。

“是我之过。只是我确实醒来不久,尚未知晓是何人救的我。便也不敢随意同夫人胡言乱语将夫人卷进去。”

李朝阙跟睡了三年没什么区别,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查当年的事情,好友有事情缠身,还没来的及,在其协助下,李朝阙才先来了桐川,到底谁救了他,两人也没一点头绪。

“从前郎君说,夫妻一体。”

林听面不改色的重复了一遍李朝阙的话,虽然这个从前也只不过是这两天的事情而已。

李朝阙被她说的越发心中难安,林听仍微垂着头,看不清面上神情,他也只敢在此刻才敢多看两眼,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软软捏住,让他有些喘不过气,却并不难受。

“大昭边境共三郡十七城,由当今最为信任的陆大将军守卫。我是五年前到的平烟,因胆识过人被大将军看重。

大将军御下极严,赏罚分明,我立了功,她在上奏的折子中对我好一番赞赏,后面陛下封我做了宣武将军,让我去了平川。

平川两年,北狄时有进犯,平烟仍是抗击主力,只是那时陆大将军的身体便已经不大好了,军中许多事务都交给了陆少将军。”

说起从前,李朝阙难免有些触动,眉不自觉蹙起,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
林听为了听的清楚些,不自觉靠近,两人本就坐在床上,距离尚可,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刚好能传到他鼻尖,加之今晚林听垂眉,李朝阙的目光便也比平时直白了些,再这样一靠近,虽没什么别的感觉,刚才还流畅的话此刻也卡了一下,不自觉往后退了些。

林听听到一半,晚上许攸宁还说起平烟陆家,现下便对这些格外感兴趣,见李朝阙不仅卡壳,又往后退,心中已有不满,她没挪动自己的位置,只是伸手拉了一下李朝阙。

后者因她这番动作惊的连话都停了,林听虽然不满,但面上仍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抬起头看他一眼,无辜道。

“郎君,怎么了?”

“无事。”

李朝阙收回视线,继续说下去。在被人掀开棺材板时,他心中是戒备的,主动推开也是为了下手更方便些,但真正见到林听的面容和打扮后,他便有了跟她眼中一样的吃惊,而后是微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,但更多的是诧异与可惜。

后面李勉跟他解释这三年,三人在李府的日子后,那点熟悉便被压了下去,刚开始的诧异可惜也变成了内疚和心疼,他愧对林听,无论以后如何,只要她需要,只要他有,都可以给她,就算没有,也会竭尽所能的助她。

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情绪复杂,其实是很难不产生好感的,更遑论,这本是做好了为他守一辈子的妻。

情绪过于复杂,李朝阙便不太敢看她,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接住一个女子三年漫长时光的委屈和真心,往常她看过来时便总是移开自己的目光。

刚才林听垂着眉,看不清面上的表情,却让他第一次有了观察她的胆量。都说灯下看人,比白日好看十倍,但他看林听,一直都是在灯下看的。

她气质清冷,便总是让人觉得她面上也覆了层霜似的。但其实不是的,她的长相其实与气质很不符,垂着眼的时候更是十分的乖巧。

知道林听刚才无意识按住他的手,李朝阙才自觉失态。是他不该,两人本是夫妻,她已经示好,他却总是避让。

久而久之,定会让她寒心。

林听倒是没想到自己这简单的一个动作能令李朝阙这样百转千回,为了防止他再动,手一直按在上面,虽没盯着人看,却总觉得自己哪哪都被监视着一样。

胳膊上的手其实不软,但是很暖,他竭力不去感受,不自觉将身子坐的更直了些。

“……陆大将军的身体其实四年前便不太好了,宁昭十年春,北狄来犯,陆大将军带伤而战,最终死于战场上,同年三月,陆小将军亦死于大漠黄沙之中。

接连失母失兄的陆少将军在同年七月受重伤而亡,同年九月,昭平郡主自请和亲,陛下派我送嫁,行至平烟同北狄的砚山口时遭了埋伏,我和郡主都“死”在了那里。”

李朝阙面不改色的说起自己的“死亡”,林听却能感受到他的手微微缩紧了,前面的她在不久前已经听许攸宁说过,可能是因为今晚哭过的原因,林听总觉得心里有些异样,李朝阙动了一下,她也顺势按紧了对方的手臂,而后她感觉到李朝阙不再退,而是往前坐了些。

“夫人在京中,可曾听闻外人是如何说的?”

猝不及防被他提问,林听敛了神情,面色有些不自然,她当然是听过的,甚至在想要寻找身世记忆的时候还查过其中一点。

她略沉吟片刻,道。

“是北狄大将同郎君和陆家有旧怨,埋伏是他一人所为,事后北狄国主诚意十足的道了歉,处置了那名将领,而后大昭同北狄正式通商。”

这才是李朝阙三年不赏不罚,所有事情发而不表的关键。

做为送嫁的使者,昭平郡主死在半路上了,做为将领,他亦与人有旧怨,折了许多人,自己也死在那里了。

虽说对面说的也有陆家,但陆家那年连折三将,陆大将军还有从龙之功,所以所有的自然便就他一人担下。

若说要赏,没办好的已经比办好的多了,若是要罚,但人已经死了,北狄的那名大将也被处置,两人早在地府相见,李朝阙本身也只有一个老母尚在,便也只能这样不了了之。

当然,这都是林听道听途说加上自己猜测的一些。

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眼前这个人马上就会说。

李朝阙轻笑一声,林听望向他,忽觉他这笑中带着微不可闻的嘲讽。

“陆家连失三将,除却陆大将军多年戍边,本就有旧疾外,陆少将军和陆小将军一个是天生的奇才,另一个年纪虽不大,但也很早辅佐大将军处理军中事务,何故七月之内接连离开?

当时我已经察觉不对,暗中写信请求援军,送嫁刻不容缓,援军本该在砚山口前抵达,但不知为何迟迟未至,所幸我留有后手,带着郡主撑了两日,第三天夜中,忽然有人夜袭,人数不少,我带着亲卫死守,郡主却在此刻消失,等我回头去找,军中早已出了叛徒,能信任的,只有我的亲卫。

还没找到郡主,身边的亲卫一个一个闭上眼睛,我没能按照他们希望的那样走出去,最终也在大漠黄沙之中闭上了眼睛。”

援军未至,军中又有叛徒,郡主消失,这几乎是个死局,没有人想让他活,或者从一开始,就没有人想让陆家和他活。

大昭和北狄不和多年,北狄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,冬季无粮,总要来抢,边境百姓不堪其扰。自先帝时,就有人上奏说要同北狄通商,只是一直没定下来。

后来江山易主,陆大将军做为有从龙之功的功臣自请守边,陛下没有不答应的理由。

对于平烟的风沙而言,十年,只不过是一粒沙形成沙丘的时间,但对于人而言,十年不仅可以让天真的少年变得沉稳,也可以改变人心中的想法。

陆大将军,属于不支持通商的那一派。

平烟百姓,比起大昭的皇帝,更认识陆家的军旗。

“当年我怀疑的那些人,都同许家多少有些关系,我虽不知是谁救的我,但我从醒来时便与能信的过的旧友通信,他助我查到了这些,故而我才来了这里。”

耗费许久,林听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
许是怪病已有一段时间未发作,她这次的情绪也更大了些,听到李朝阙刚才所言,心里莫名有些难受。

李朝阙倒是十足关心她,见林听面色不佳,正欲低头询问,手臂上的那只手却已经慢慢移到了他的肩膀上,李朝阙明白什么,伸手抱住她。

他心中既惊又喜,之前虽知妻子关心他,却也没想过仅仅只是因为一段话,她竟能共情到这种地步,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。

“阿听……”

他轻唤了一声,林听没察觉到李朝阙换了称呼,心口的痛让她的面色不自觉的变化,她不想让李朝阙看到,刚想按住他的胳膊推开却被他抱住,林听皱着眉头,没有推开,甚至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。

心口处实在痛的厉害,连头都痛了起来,林听甚至有些后悔去套李朝阙的话。

反正他确实要对付许家,明月楼不会受到影响不就行了。

她多嘴问这些,给自己招来一个隐形麻烦不说,还让身体的反应变得这样激烈。

林听缓了一会,这才意识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体僵硬,好似她是什么瓷器一般,虽是相拥的状态,仍觉得离得很远。

林听犹豫着,将方才搭在李朝阙腰上稳住自己身形的那只手向上移动了一下,而后拍了拍。

因为这个动作,僵硬的身体好似回暖似的,整个人贴的离她更近了些,连头都落在了她的肩头,跟刚才的距离不同,这次是严丝合缝的相拥。

他的声音很轻,刚好是这个距离能听见的。

“阿听,都过去了。”

这一声,似怨似恨,偏又包含着无数的悔。

林听觉得心口更痛了,她不知为何想到了昨天中午做的那个梦,梦里的小姑娘,名叫珍珍,有担心她的阿姊,有爱护她的幼弟。

那她是谁,她叫岑林听,是岑家的养女,她前面的十六年人生,到底是谁,又是怎样做的岑家养女,从前,到底是怎么样的?

这世上很多事情过的去,也有很多事情只是面上过去了,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日,她真的能像她预想中的那样,远远看一眼,去过自己的日子以至于安然去死吗?

鬼使神差的,林听回了一句。

“过不去。”

她想起了很多,心口因为想起那个梦更痛了些,她无意识的又道。

“过不去的,郎君。”

李朝阙没想到林听会是这个回答,连他自己醒来的那一刻,也只是想着自己如何无所谓,但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,不能跟他一样不清不楚。

三年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断,人若是睡了三年,世事便也如同一场大梦,实现所愿,日后如何过,便也不在意了。

但是现在她说,过不去。

这个只认识两天的妻子,不仅喂他做了许多,在不知他底色如何便为他叫屈,无条件信任他,就连他自己也没多少心气的时候跟他说,过不去。

醒来这么久,除去旧友,李朝阙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,他没有跟战友死在大漠黄沙之下,人世除却恶鬼,还有同盟的伙伴。

这个人,还是他将要相守百年,死后葬于一处的妻子。

李朝阙将她抱的更紧了点,二人姿势较之前更亲昵一些,林听不太习惯同人这样近,之前这样亲昵的只有婆母和李勉生病时她衣不解带的照顾才会这样。

她不太自然的轻轻将人推开,分开时才发现李朝阙不仅脸带着耳尖都通红了,一贯没有什么波澜的眼也变的微红,林听在这样跟他面对面看着和想个办法把他“哄睡”后去想办法把厢房那小子弄醒问话中选择了后者。

她伸手揽过李朝阙,正欲说些什么,忽闻后者好似轻轻吸了一下鼻子,林听预备的话只说了一个字便卡顿了。

“你……”

她能感受到李朝阙的头往她颈窝处靠了靠,因为这个姿势,声音传来时略有些含糊不清。

“先前旧伤未好,阿听不必紧张。”

男儿有泪不轻弹,在全心为他的妻子面前,他更不想让其让他再过费心。

林听听罢,面色微变,手微微扬起,想要将他快速“哄睡”的心更甚。

如果不是不久前才看到他在院子里熬毒药她就相信他了。

“阿听,你想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吗?”

小满话多,曾跟他说过,对于岑家人,林听只能说的上不讨厌。林听还曾问过他,想不想以前的父母。

在李府的三年,不管是做母亲的还是做儿子的,其实也只是两个失去父母的人在小心活着罢了。

李朝阙本想等
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

上一章 目录
[ 章节错误! ]      [ 停更举报 ]
猜你喜欢
小说推荐
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,不以盈利为目的
如有侵权,请联系删除